爸妈的老奶奶记忆

可能有引人不适文字，真实日志记载谨慎阅读。

这是一篇前些天下雪，我给自己放一天假在爸妈那里烤火聊天记录的日志，写在我的手机备忘录中间，当时烤火，不知道怎么着突然就聊到这话题上了。或许是这些鬼怪的事比较吸引人所以一味的追问。

前两天气温特别低，我索性给自己放了一天假，跑到爸妈这边来。和爸妈围着火炉烤火时，聊起了老奶奶，她是爷爷的母亲，不过并非亲生，我们本地话叫寄祠，小时候一直不明白这词是什么意思，说白了就是爷爷认的干妈，然后由爷爷奶奶给她养老送终。

老奶奶是财主家的女儿，还裹过小脚，平日里穿的都是那种老式布衣。听爸爸说，当年日本鬼子进村的时候，老奶奶从娘家那边走田埂路，来到婆家这边，但鬼子行军快，老奶奶没吃几口饭，接着又赶紧往山里躲。老爷爷据说还是上海一位军官的参谋，还在上海教过书，不过这些都是模糊的记忆了，毕竟爸爸也只是听老奶奶随口提过几句。

我一岁那年的一天，爷爷奶奶和三叔去长沙打工，爸爸去参加公修，我躺在摇窝里，妈妈则在田里干活。突然，妈妈听到老奶奶喊她的名字，说自己快不行了，浑身难受得厉害。那时候通信不方便，妈妈那会儿才二十多岁，一个人在家吓得不行，赶紧托人给爸爸捎信，让他赶紧回来。后来老奶奶终究没等到大家都回来，就驾鹤西去了，爸妈只能留在家里，一手操持起老奶奶的葬礼。

听爸爸说，老奶奶走的那天夜里，我突然发起了高烧。乡里人都说，是老奶奶那位早逝的女儿回来，摸了一下我的脸蛋，我才发烧的。而且那天要给老奶奶擦最后一次身，按规矩得取流动的活河水，半夜里伸手不见五指的，去取水摔了好几跤，我问我爸那时候为什么不带个手电灯，他笑称那时候哪里有什么手电灯这种高级货，能有个蜡烛火柴就很不错了。还有个说法特别吓人，舀完水要立刻往回走，不管是谁喊名字，都不能回头答应，因为喊你的不一定是人。爸爸那会儿刚三十出头，记着老人的话，在漆黑的路上摔了好几跤，也硬是没敢回头。取水的地方我去过，估摸着有两三里路。

爸爸取完水回来，看到禾场中间摆着一把椅子，上面好像搭着块白色的塑料布，可等他走近，那团白色的东西突然往旁边窜了出去。紧接着，屋前的几位长辈大喊爸爸的名字，让他赶紧回来。等爸爸走到跟前，长辈们说，刚才椅子那边围着好些面目狰狞的鬼，都是家里过世的亲人，是来接老奶奶的。我爸说这话听得爸爸心惊肉跳，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。

回到屋里，爸爸把水递给准备给老奶奶擦身的亲戚，却看见他们手抖得厉害，想来是从没做过这种事，吓得慌了神，拿着毛巾怎么都擦不好。没办法，最后只能爸爸亲自上手给老奶奶擦身，没一会儿就擦完了。再往后，就是爸爸一手操持，把老奶奶的后事全都办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