泡柑记事

今日，一位客户专程来访。他的店铺所在的街道很是特别，一街之隔，分属湘鄂两地。也不知是不是我曾提过喜欢吃那号称 “要你命三千”的泡柑，这次他竟拎来满满一蛇皮袋。盛情难却，我只好收下。

只是直到打开电脑在键盘上敲下这段文字，我都没勇气尝上一个。甚至光是听到泡柑这两个字，嘴里就忍不住生津。

思绪不由得飘回从前。父亲曾对我说，在他小时候，我的爷爷曾步行那里，收购当地的泡柑回来售卖。那个年代物资匮乏，一般人家难得吃上什么好东西，而当地的泡柑品种格外硕大，竟也成了那时备受青睐的佳品。

我又想起小学时的趣事，那会儿嘴馋，放学偷偷跑去别人家的偷泡柑吃。如今长大成人，尝过的珍馐美味多了，反倒开始嫌弃起泡柑的味道来。

泡柑算是春节前最后一批成熟的水果，通常能摆放到春节之后。小时候常听长辈说，火烤泡柑能止咳。我从没试过，只见过旁人这么吃，那股子气味闻起来有些怪异，实在不是我能接受的味道。

说起来，这位客户今日到访，本是因他店里缺货。我这边的订单向来需要排队生产，没有现成库存，实在没法为他破例加急排单。他态度强硬，执意要临时调些货。我无奈之下只好应允，但也提出条件：货品可以匀给他一些，但需要他自行前来提货。这才有了前面满满一蛇皮袋泡柑的故事。

客户进了店里，没瞧见往日里忙碌的师傅，也没看到那辆熟悉的货车。我索性直言相告，货车已经卖掉，师傅也早已辞退，往后大概率是不会再做这一行了。客户听罢忍不住叹气，说以后怕是再也找不到我这样好的产品了。这话倒是不假，我做这行整整十年，对产品的品质向来精益求精，甚至有些执拗。每一项原料都直接从厂家采购，精打细算控制成本，再以最实惠的价格批发给他们。单是一台产品，他们就能稳稳赚得一百到三百元不等的利润。

想当年，我的送货范围遍及长沙、株洲、浏阳、岳阳、通城等地，往来奔波，忙得脚不沾地；如今却只缩到了附近，偶尔才送一次货，说起来，也是真真切切的没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