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村插清

昨晚媳妇下班带回消息时我正瘫沙发刷手机：“少嗲自作主张定了明天扫墓，都没等你们男的商量！”这位“爷爷”辈分高得离谱——明明和我爸同龄，我儿子得喊他老爷爷。我给小叔打去视频询问他说他也才接到通知明天去。

早上八点刚送完娃上校车，牙刷还叼在嘴里，小叔的微信视频就杀过来了。镜头里：“快来！我们就等你了！”我胡乱抹了把脸，抓个面包就往集合地点冲。

到老家才知道要给老奶奶搬“万年屋”——其实是口崭新的原木色棺材，连油漆都没刷。老奶奶那间土瓦房闹白蚁，加上屋顶漏雨，得挪去隔壁干燥的杂物间。我们一行几个人托着棺材底，我摸着冰凉的原木板心里发毛，心里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。

老爷爷去年故去的新坟倒是敞亮，花岗岩石碑在太阳底下泛着青光。烧纸时少嗲叼着烟嘀咕："五代内的坟还能找着，再往上的老祖宗？真是找不到了"，这话不假，我小时还去过几次，都没有一条像样的路，全是坡道刚好一个人过，要手拽着树枝往上爬，也不知道当年老祖宗是怎么抬上去的。

中午在少嗲家算账，人均摊70块鞭炮钱。饭桌上那个专管红白事叔叔突然开课：“给过世的人擦汗要前三后四，前胸写‘大’字，后背画‘井’字。”一桌人听得筷子悬在半空，我脑补出给木头人搓背的诡异画面。刚要问为啥，少奶突然拿筷子敲我碗边：“老祖宗的规矩，你们小的都得学起来！”